本书是主创人员历时近5个月,在湖南边界线的地理发现,共分“边界四极”、“边界线风光及地质遗迹”和“边界线上人文秘境”三部分。 “八千里边界线。一路归来,一路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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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四极 6 一棵树的分界 8 “南关尽处”是江华 12 随风直到夜郎西 17 寻找北纬30°07′44″ 21 边界线风光及地质遗迹 25 东线:偶尔出界 26 湘黔交界处:一片“飞地” 30 “三省坡”下,笙歌依旧 34 崀山:古海变“丹霞” 38 大围山惊现第四纪冰川遗迹 44 湘南探洞:沉寂的时光背面 51 湘西,这一场山水盛宴 56 边界线上人文秘境 64 通道:与桥的15次相遇 66 深山处,巫水边:一把“高椅” 71 临武渡头:一座迷城 76 惆怅之城:凤凰,凤凰 80 在扭光,他们仍称自己是“生苗” 86 麻阳:一条长河的沉寂 90 茶峒:边城传说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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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一个辽阔而且沉静的词语。地理的意义,在于它承载过时光的痕迹,见证过大地、天空和世间人心的命运。 地理,还是人与世界、人与自我的相遇。 湖湘地理,正是这样一段漫长旅程的一次开始。这片被赞叹“经得起一说再说”的地域,是我们最亲切和最深厚的家园。 《发现另一个湖南》所有的文字与图片,来源于《潇湘晨报》每周一期的《湖湘地理》专刊。我们很早就希望并谋求拿出一定的版面回首历史、面对未来。我们认为媒体不仅要对当下的社会演进、经济发展、生存改善有所担当,而且还要对历史有所承载,对未来有所承诺。 湖湘自古山水清峻、文脉传承,但作为当代拥有者的我们,却从未对这份丰厚的遗存进行悉心完整的清点,除了为数不多的旅游景点,绝大多数仍在关注之外。大自然神奇的造化在被人为破坏,祖先们的文化杰作在被风雨侵蚀。自然和人文的大笔遗产,我们既没有对先人打过一张收条,也没有对后辈写下一份承诺。当我们决定推出《湖湘地理》时,已将其定位于:一项对湖湘自然、人文遗存系统盘点的工程,一张给祖先的遗产收条,一份对后代的资源承诺。发现、审美、保护,是这个专刊的关键词。 这本书的作者,常年奔走在乡野,跋山涉水,为读者找寻自然奇迹、人文杰作,并用自己的心灵去感悟和陈述。五年来,已经有很多很多的读者爱上了他们的文字和图片,认同了他们为保护自然和文化遗存发出的种种呼吁和呐喊。很多地方的政府已因为他们的呼吁而完善旅游规划,设定环保区域,修缮文化遗迹。《湖湘地理》的作用正从影响人心走向影响决策,正从承载历史走向承诺未来。 发现另一个湖南。这不是一个孤独的旅程。请你,与我们一起上路。请你,以发现的眼光、有激情的行走、朴素的介入姿态,小心翼翼地走进它的腹地,探寻,触摸,感受,它此时此在的状态——比如它未为人知的美,它正在经受的忧患,它的生息变迁,无声警示,渊源与去向...... 关于家园,我们需要更深刻地感知和更深沉地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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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邹容,湖南浏阳人。曾为潇湘晨报《湖湘地理》初创人员,潇湘晨报首席记者。现任《晨报周刊》副总编辑。 摄影:周志刚, 湖南永州人。1998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艺术学院。2000年起先后在《新周刊》、《凤凰周刊》、《南方周末》等国内外重要媒体发表作品。所采写的新闻图片多次获奖,相关作品被博物馆收藏。潇湘晨报《湖湘地理》初创人员,现任《晨报周刊》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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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的分界 桂东县1单独的区域版图,如匍匐龟状。头部向东北,伸出去,甚至有上下颚的轮廓“下颚”是最东境了。 2006年3月13日。一夜风雪之后,从头颈相交的城区,沿着S322(省道),径往“口舌”尽处——此行目的坚决、清晰,直指“下颚”。 其间,需小心翼翼翻过寒口坳。寒口坳遍地皆白,连车辙印都极少。再过甘坑乡、桥头乡,山势变低徊,雪花成雨。而我们要去的清泉镇,据说地势低于县城。在地图上,它正是桂东“下颚”部位。 网络资料称湖南“东极”为桂东县黄连坪,2是不是就在那里呢? “这棵树砍不得,砍了要打官司” “黄连坪”这个地名,出行前就向郴州人打听过,并没有找到知情人。到了桂东县城,仍然打听不到。还不以为然。认定它是一个小地名,可能只有当地人才熟悉。 进了清泉,是两省边界镇了,四处询问,竟然还摇头。此后,电话继续打到清泉的两个边界村——里地、中坑,以及与湘境毗邻的江西遂川县、遂川县的两个边界村,反馈回来的信息都只有两个字——“没有”。 依照惯例,“四极”的确定属于地理测绘范畴。但是,在桂东“现场”向湖南省测绘研究所与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测绘处这两个专业机构咨询,却被告之“我们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黄连坪”线索基本中断。 但“东极”肯定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桂东县旅游局提供的《桂东县政区图》,可断定清泉镇的中坑村应是湖南最东的村级建制地。同时,清泉镇长驻该村的一位镇干部称,中坑村有一个组,叫油坑,与江西交界,距镇上10公里,其中“有7.5公里可以走越野车,2.5公里需要走路上去”。《桂东县志》也记载:桂东县域“东至大地乡油槽坑”——而清泉镇原称“大地”。 那么,这个10公里之外的油坑,是不是就是“油槽坑”,是不是就是“黄连坪”,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湖南“东极”? 冒雨进入中坑村的时间,是3月13日中午1:30。7.5公里的泥泞山路大约费时40分钟。车到中坑止。 中坑村是一个典型的山间小盆地。它的名称缘自其地理位置,我们的向导——中坑村村长蓝舜佑说,“旁边还有西坑东坑,我们是最中间的”。中坑与外界相连的车路只有一条。油坑是中坑村最东界的一个自然村落,隔着一座小山。3 往油坑的山路,几乎都是沿着小巧的梯田盘旋而上。到处是叮咚水流和光滑的石阶。爬上山脊,看得见对面山腰一些白墙青瓦的房子,据说就是江西的。在接近村子稍微开阔的平地,我们还看到一片人工栽植的小树林,很幽静——这是油坑的风水林,从不砍伐。 不能砍的树,油坑还有。 油坑是个有200多人口的自然村。四面环山。往东是一条石板路,这条路所穿越的第一个山岭是一个跨省界的坳口,海拔625米。坳口有棵特别高的杉树,当地人说“这棵树砍不得,砍了要打官司”,因为它是湘赣两省的分界树。 距界树东侧不到50米有房屋,其行政属辖就是“江西遂川县左安乡燕塘坳组”。算是与湘境最亲密的距离了。以此地为湖南“东极”,4应无大错。至于“黄连坪”,当地老人仍不曾听说。 世居油坑的叶昌茂称,界树下的石板路“解放前就有”,那时候两省集贸来往密切,石板路一直通到江西左安。如今,油坑大部分人仍然要往左安“赶二、五、八的集”。而且,两地口音接近(大多使用客家话),通婚现象也很普遍。叶说他的两个儿媳就都是江西嫁过来的。 另有传说,指当年(具体朝代不明)桂东县清泉、桥头两个乡都是江西遂川的,因遂川、桂东两个县太爷是“老表”,两人打赌,遂川县太爷输了,就送了清泉、桥头给湖南。 传说自然不可信。但边界上的湘赣,渊源、现实,的确交织难解。 这点,从在此生活的畲族人身上,也可以追溯到一些蛛丝马迹。 “姓蓝天的蓝”:遗落深山的畲人 油坑有两户畲族人。中坑则有四五百畲族人。包括为我们当向导的蓝村长。 “姓蓝天的蓝”。当时,蓝村长就是这样介绍自己的。而蓝姓,是畲族“盘、蓝、雷、钟”四姓中的第二大姓。 一些研究资料称,畲族是我国典型的散居民族之一,与瑶族有可能同源。畲族自称“山哈”。“哈”,畲语意为“客”,“山哈”,意思指在山里搭棚而住的人。今主要分布于“东南闽、浙、赣、粤、皖五省的山地丘陵”——其中并无湖南。 蓝村长称,蓝姓畲族人祖籍在广东,后来流徙到江西,桂东县中坑的这一群又是从江西迁过来的。《桂东县志》直接引用了《蓝氏族谱》,也指该姓于“清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从江西遂川左安、汤湖一带移居桂东三都(大地)”。5而湖南的本土历史学者何光岳先生则认为“畲族蓝姓源于古代以种植蓝靛、染蓝衣料,并习惯于穿蓝衣而得名,(蓝夷)从山东经河南、湖北、湖南,进入粤东,成为畲族重要族系”。 生活在桂东的畲人基本已汉化。蓝说他曾听长辈讲,畲族男人带尖顶斗笠,女人穿尖嘴绣花鞋,但这些服饰风俗他从未目睹。他说家里曾有一种畲族乐器,土话叫嗡(音),后来也被古董商收走了。 这是一个被遗落在深山的民族,但今天,除了一个别致的姓氏,已不复其本族所有的独特面貌。6
[注释] 1周海燕声称自己所居住的县城是一个“空调卖不大出去”的地方。周是桂东县旅游局局长,所以她还从旅游角度替桂东安了个名号“江南夏都”。 桂东县城海拔824米。这个数据,据说也是整个湖南境内县城的最高海拔。周说她跟郴州的朋友对话,经常要用“你上去了?”“下来了?”这样的句式——“上去”,指的就是到桂东,“下来”,自然就是从桂东下到郴州了。同时,桂东境域由两个“三面环山,一端敞口”的半封闭式盆地组成,东西分别有诸广山、八面山,是“郴州地区山地比例最大的县”,它以G106连通京珠高速公路上的郴州,车程约两小时。风光一路迤俪。 在湖南省地图上,桂东处于湘东罗霄山脉南端,其东北部则甩开了整个湘东平缓的边界线条,“孤军”直入江西境,也因此成为湖南“东极”所在地。 2网上资料曾称湖南“东极”为桂东县黄连坪,经实地寻访,“东极”地名应为油坑(原称油槽坑)。 3湖南省测绘局原副总工程师黄福荣称,据他们曾做的考察,就地理位置而言,桂东清泉乡油坑组“番薯田”屋场赖其福一家,是湖南省境最早天亮的人家。他家比住在省城的长沙人,每天可以先5分钟看到太阳升起。后来我们采访到新晃县韭菜塘村(湖南“西极”,与“东极”经度相差5度多)的周华银一家,看到太阳升起,就已经是22分钟之后的事了。 4黄福荣先生以“东极”国家专业测量标志(大地控制测量标志)“猴子岭”为参考,推算出东极极点山头在其东北向730米,两个山顶为同一山脊线。 5后据该村76岁的蓝舜洲讲述,他们的祖先“最早住在河南汝南府,后来搬到福建汀郡(今长汀),再先后搬往广东兴宁、增城、江西遂川县汤湖乡,最后在中坑村定居下来”。最初搬的一个地方叫西坑,“在山顶上,要爬山,有两三里路”。“到这里没有财产,到那里也没有财产,东搬西搬”,日后才搬到山下各处地方。 6 “讲话不同,其它没有什么不同了”,其实,就连目前中坑畲族的“讲话”,也已不是畲族自己的,“我们讲的客籍话,也叫江西话,江西话也叫广东话,实际上是广东兴宁那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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